窗口的柚子皮拔河

悶熱的午後，拾葉小屋裡連葉片屋頂都像在冒熱氣。豆米熱得趴在薄木片地板上，忽然坐起來：「我想到一個！」他從牆邊拿下自己那頂中秋的柚子皮帽，踮腳塞進左側窗洞。黃綠色的帽簷剛好擋住刺眼的陽光，屋裡暗了一點，也涼了一點。葉禾在碎布吊床上舒服地瞇起眼，苔生在工作角點點頭，豆米得意地挺起胸。 沒多久，窗外樹枝一沉。一隻麻雀跳了過來，歪著頭，用圓圓的黑眼睛盯著那塊黃綠色的東西。穗寧先看見了，小聲說：「欸，等等……」話還沒說完，麻雀一口咬住帽簷，往外一扯。豆米撲過去抓住帽子，整個人被拖得往窗邊滑。苔生一把抱住他的腰，穗寧拉住爸爸的背帶，葉禾也從吊床跳下來拉住穗寧。一家四口排成一串，跟一隻麻雀在窗口拔河，翅膀拍得呼呼響。 「嘶啦」一聲，帽簷撕下一小條柚子皮。麻雀叼著戰利品跳上枝頭，全家往後一倒，一個疊一個摔進碎布吊床，吊床沉沉地晃呀晃。那頂搶回來的帽子從空中落下，正好扣在苔生的金色頭髮上——小小的，缺了一角，像一只歪掉的小碗。苔生一臉正經地扶了扶帽子，豆米第一個笑出聲，全家在吊床裡笑得停不下來。窗外，麻雀歪著頭，嘴邊還掛著那條黃綠色的皮。